畢竟這只是我們公司內部的一個比賽，所以沒有花費那麼多錢去上架到應用商城

媽媽轉傳蘇玉芳牧師傳來的，有空讀一下。關於AI⋯關於人類未來⋯ 2月10日，一篇由OthersideAI共同創辦人兼執行長馬特舒默發表的長文，在社群平台X吸引超過8200萬次的瀏覽。於此，我強烈建議您花10到15分鐘，在過年期間了解這篇名為「大事正在發生」（Something Big Is Happening）的文章，這將有助於您掌握未來10年的變化。 ▌大事正在發生回想一下2020年2月。如果你當時有密切注意，或許會發現有少數人在談論海外正在蔓延的一種病毒。但我們大多數人都沒放在心上。當時股市表現優異、孩子在學校上課，你照常去餐廳、與人握手、規劃旅行。如果有人告訴你他正在囤積衛生紙，你一定會覺得他在網路上待太久，被什麼奇怪的言論洗腦了。接著，在大約三週的時間裡，整個世界都變了。辦公室關門、孩子回家，生活重組成了一種如果你在一個月前對自己描述，你都不會相信的模樣。我認為我們現在正處於某個比Covid-19疫情更重大、影響更深遠事件的「這看起來言過其實」階段。我花了六年時間創辦AI公司並在這個領域投資。我就生活在這個世界裡。我寫這篇文章是為了我生命中那些不在這圈子裡的人……我的家人、朋友，以及那些我關心並一直問我「所以AI到底是怎麼回事？」的人。我以前給他們的答案總是禮貌的版本，那種雞尾酒會上的客套話。因為誠實的版本聽起來像是我瘋了。有一段時間，我告訴自己那是隱瞞真相的好理由。但我的說法與現實發生的狀況，差距已經變得太大了。我關心的人值得知道即將發生什麼事，即便這聽起來很瘋狂。我必須先澄清一點：雖然我從事AI產業，但我對即將發生的事情幾乎沒有影響力，絕大多數的同業也是。未來是由極少數的人塑造的：僅是幾家公司中——OpenAI、Anthropic、Google DeepMind等——的幾百名研究員。由一個小團隊在幾個月內管理的一次單一訓練模型，就能產出一個改變這項技術整體軌跡的AI系統。我們大多數在AI領域工作的人，都是在別人打好的基礎上建造東西。我們和大家一樣在觀察這一切的演進……只是我們剛好站得夠近，能先感受到地面的震動。但現在是時候了。不是那種「總有一天我們該談談這個」的方式。而是那種「這件事正在發生，我需要你現在就理解它」的方式。 ▌我知道這是真的因為它先發生在我身上這件事是科技圈以外的人還不太理解的：為什麼現在業界有這麼多人都在發出警告？那是因為這件事已經發生在我們身上了。我們不是在做預測，我們是在告訴你，在我們的職位上已經發生了什麼，並警告你——下一個就是你。多年來，AI一直在穩步改進。雖然偶爾有大躍進，但每次躍進之間都有足夠的間隔讓你消化。接著到了2025年，構建這些模型的新技術解鎖了更快的進步速度。然後速度變得更快，接著又更快。每一個新模型不僅比上一個更好，領先的幅度也更大，且新模型發布的時間間隔更短。我使用AI的頻率越來越高，與它的來回溝通越來越少，眼睜睜看著它處理那些我曾經認為需要我的專業知識才能解決的事。接著，在2026年2月5日，兩家主要的AI實驗室在同一天發布了新模型：OpenAI的GPT-5.3 Codex，以及Anthropic的 Opus 4.6。某些東西突然接通了。那感覺不像是打開電燈開關……更像是你突然意識到水一直在你身邊上漲，現在已經淹到了胸口。在實際的技術工作中，我不再被需要了。我用平易近人的英文描述我想建造的東西，然後它就……出現了。不是那種我需要修改的草稿，而是成品。我告訴AI我想要什麼，離開電腦四個小時，回來後發現工作已經完成了。做得很好，甚至比我自己做得更好，而且完全不需要修正。幾個月前，我還會跟AI來回溝通、引導它、進行編輯。現在，我只需描述結果然後離開。讓我舉個例子，好讓你理解在實務上這看起來像什麼。我會告訴AI：「我想開發這個應用程式（App）。它應該具備這些功能，外觀大概長這樣。你去把使用者流程、設計等細節都搞定。」它真的做到了。它寫了幾萬行程式碼。接著——這是發生在一年前完全無法想像的部分——它會自己開啟應用程式。它會點擊按鈕、測試功能，像真人一樣使用它。如果它不喜歡某個外觀或感覺，它會自動回過頭去修改。它會像開發者一樣反覆迭代、修正和完善，直到它滿意為止。只有當它認定該App符合其標準後，才會回來告訴我：「準備好讓你測試了。」而當我測試時，它通常是完美的。我沒有誇張。這就是我這週一的工作寫照。但最令我震撼的是上週發布的模型（GPT-5.3 Codex）。它不僅是在執行我的指令，它還能做出明智的決策。它具備了某種感覺上——是史上第一次——像是「判斷力」的東西。像是「品味」。那種人們一直說AI永遠不會擁有的、一種難以言喻的判斷對錯的能力。這個模型擁有了這種能力，或者至少已經非常接近，以至於其中的細微差別已不再重要。我向來是AI工具的早期使用者。但過去幾個月的發展仍令我震驚。這些新的AI模型並非漸進式的改進，而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層次。這就是為什麼這件事與你息息相關，即便你不在科技業工作。 AI實驗室做出了一個刻意的選擇：他們專注於讓AI首先精通編寫程式碼……因為建構AI需要大量的程式碼。如果AI會寫程式碼，它就能幫助開發下一版本的自己。一個更聰明的版本，能寫出更好的程式碼，進而開發出更聰明的版本。讓AI精通編碼是解鎖其餘一切能力的關鍵策略。這就是為什麼他們先做這件事。我的工作先於你的工作開始改變，並非因為他們針對軟體工程師，這只是他們選擇首要目標後產生的副作用。他們現在已經做到了。而且他們正轉向其他所有領域。科技業員工在過去一年所經歷的——看著AI從「好用的工具」變成「比我做得更好」——就是每個人即將經歷的過程。法律、金融、醫療、會計、諮詢、寫作、設計、分析、客服。這不是在十年後，開發這些系統的人說大約是一到五年內。有些人說會更快。根據我這兩個月看到的狀況，我認為「更快」的可能性更高。「但我試過AI，它沒那麼好用啊？」我經常聽到這種說法。我能理解，因為那曾經是事實。如果你在2023年或2024年初試過ChatGPT，覺得「這會胡言亂語」或「這沒什麼了不起」，你是對的。那些早期版本確實有局限性，會產生幻覺，會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那是兩年前的事了。在AI的時間維度裡，那是遠古歷史。現有的模型與六個月前的相比已判若雲泥。關於AI是否「真的在進步」或「遇到了瓶頸」的爭論——這爭論已經持續了一年多——已經結束了。完結了。任何還在抱持這種觀點的人，要麼是沒用過目前的模型，要麼是有意低估現狀，或者是在拿2024年不再適用的過時經驗來評估。我說這話並非出於輕蔑。我這麼說是因為公眾認知與當前現實之間的差距巨大，而這種差距是危險的……因為它阻礙了人們去做好準備。部分問題在於，大多數人使用的是免費版的AI工具。免費版比付費版落後了一年以上。用免費版ChatGPT來評斷AI的現狀，就像是用折疊手機來評估智慧型手機的發展一樣。那些支付費用取得最佳工具，並實際在日常工作中深度使用的人，都知道即將發生什麼。我想到了我的一位律師朋友。我一直告訴他在律師事務所試著用AI，他卻總能找到不適用的藉口：它不是為他的專業設計的、他測試時出錯了、它不懂他工作的細微差別。我明白。但我也有幾位大型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聯繫我尋求建議，因為他們試過了目前的版本，看到了未來的走向。其中一位大型律師事務所的執行合夥人每天花好幾個小時使用AI。他告訴我，這就像是隨時有一整隊的初級律師可用。他不是把它當玩具，他用它是因為它真的有效。他告訴我一件令我印象深刻的事：每隔幾個月，AI處理他工作的能力就會顯著提升。他說如果按這個軌跡發展，他預計不久後AI就能完成他大部分的工作……而他是一位擁有數十年經驗的執行合夥人。他並未恐慌，但他正高度關注。那些在各行各業領先的人（那些真正認真實驗的人）並未否定這一切。他們被現有的能力所震撼，並據此進行佈局。 ▌進步的速度到底有多快讓我具體描述一下進步的速度，因為如果你不密切觀察，這是最難以置信的部分。 🔴2022年：AI連基本的算術都做不好。它會很有自信地告訴你7 X 8＝54。 🔴2023年：它能通過律師資格考試。 🔴2024年：它能編寫可運行的軟體，並解釋研究所程度的科學。 🔴2025年底：一些世界頂尖的工程師表示，他們已將大部分編碼工作交給了AI。 🔴2026年2月 5 日：新模型誕生，讓之前的一切看起來都像上個世紀。如果你在過去幾個月沒試過AI，現在存在的東西對你而言將是無法辨識的。有一個名為METR的組織專門用數據衡量這一點。他們追蹤模型在無需人類協助下，能獨立完成「現實世界任務」的長度（以人類專家所需的時間衡量）。大約一年前，答案是十分鐘。接著是一個小時。然後是幾個小時。最近的一次測量（去年11月的 Claude Opus 4.5）顯示，AI能夠完成人類專家需要花費近五個小時才能完成的任務。這個數字大約每七個月就會翻倍，最近的數據更顯示它可能正在加速，快到每四個月翻倍一次。但即便是這項數據，也還沒更新這週才剛推出的新模型。根據我的使用經驗，這次的躍升極其顯著。我預計 METR 下一次更新圖表時，會顯示另一個重大的跨越。如果延續這個趨勢（它已經維持了多年且無放緩跡象），我們將在未來一年內看到能獨立工作數日的AI。兩年內可達數週。三年內可處理為期一個月的專案。 Amodei（Anthropic執行長）曾表示，到2026年或2027年，AI將在幾乎所有任務上「明顯比幾乎所有人類都聰明」。讓這個訊息在你腦海中停留一下。如果AI比大多數博士都聰明，你真的認為它無法勝任大多數的辦公室工作嗎？想想這對你的工作意味著什麼。 ▌AI正在打造下一代AI 還有一件事正在發生，我認為這是最重要的進展，卻也最不被理解。 2月5日，OpenAI發布了GPT-5.3 Codex。在技術文件中，他們提到了這點：「GPT-5.3-Codex是我們首個在自身創建過程中發揮關鍵作用的模型。Codex團隊使用了早期版本來除錯其自身的訓練、管理其自身的部署，並診斷測試結果與評估。」再讀一遍。AI幫助建造了它自己。這不是關於未來某天可能發生什麼的預測。這是 OpenAI現在就告訴你，他們剛剛發布的AI就是用來創造它自己的。讓AI變得更好的主要因素之一，就是將「智慧」應用於AI的開發。而AI現在已經具備足夠的智慧，能為自身的進步做出實質貢獻。 Anthropic的執行長達里奧·阿莫迪（Dario Amodei）表示，AI現在正在該公司編寫「大部分程式碼」，且當前AI與下一代AI之間的意見回饋循環（feedback loop）正「逐月加強」。他說我們可能「距離當前一代AI自主建構下一代AI的臨界點僅剩1到2年」。每一代都幫助建造下一代，下一代更聰明，於是建造再下一代的速度更快，且變得更聰明。研究人員稱之為「智慧爆炸」（intelligence explosion）。而那些最了解內情的人——也就是那些親手建造它的人——相信這個過程已經開始了。 ▌這對你的職業意味著什麼我將對你直言不諱，因為我認為你值得誠實面對，而非廉價的安慰。達里奧·阿莫迪——他可能是AI產業中最關注安全的執行長——曾公開預測，AI將在一到五年內取代50%的入門級白領工作。業內許多人甚至認為他過於保守。根據最新模型的能力，大規模顛覆的能力可能在今年年底前就會到位。雖然這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波及整個經濟體系，但底層能力現在正在成形。這與以往的任何自動化浪潮都不同，我需要你理解為什麼。AI並非在取代某種特定的技能，它是「認知勞動」的通用替代品。它在所有領域同時變強。當工廠自動化時，失業的工人可以轉型為辦公室職員。當網路顛覆零售業時，工人可以轉向物流或服務業。但AI沒有留下一個方便轉型的缺口。無論你轉向什麼領域，它在那方面的能力也正在提升。讓我舉幾個具體例子，但這清單並不詳盡。如果你的工作沒被提到，並不代表它是安全的。幾乎所有的知識勞動都在受影響： 🔴法律工作：AI已經能閱讀合約、總結案例法、起草法律陳述書，並進行法律研究，水平足以媲美初級律師。我提到的那位執行合夥人並非因為好玩才用AI，而是因為它在許多任務上的表現已經超越了他的下屬。 🔴財務分析：建立財務模型、分析數據、撰寫投資備忘錄、生成報告。AI處理得非常老練，且進步神速。 🔴寫作與內容：行銷文案、報告、新聞報導、技術文件。品質已達到許多專業人士無法分辨AI與人類作品的程度。 🔴軟體工程：這是我最熟悉的領域。一年前，AI勉強能寫幾行沒出錯的程式碼；現在它能寫出幾十萬行正確運作的程式碼。大部分的工作已經自動化：不只是簡單的任務，而是複雜的、為期數日的專案。幾年後的程式設計職位將比今天少得多。 🔴醫療分析：判讀影像、分析實驗室結果、建議診斷、審閱醫學文獻。AI在多個領域已接近或超越人類表現。 🔴客戶服務：真正有能力的AI代理（Agent）——不是五年前那種令人沮喪的聊天機器人——現在正投入使用，能處理複雜的多步驟問題。許多人傾向相信某些事情是安全的，例如AI能處理雜活但無法取代人類的判斷力、創造力、戰略思維或同理心。我以前也這麼說，但我現在不確定我是否還相信。最近的AI模型展現出像判斷力一般的決策能力。它們表現出某種像是品味的東西：一種對於什麼才是「對的決策」的直覺，而非僅僅是技術上的正確。一年前這還是不可思議的。我現在的經驗法則是：如果一個模型今天顯露出一丁點能力，下一代就會真正精通。這些東西是呈指數級進化的，而非線性。 AI能複製人類深層的同理心嗎？能取代多年建立的信任關係嗎？我不知道。或許不能。但我已經看到人們開始依賴AI尋求情感支持、建議與陪伴。這個趨勢只會持續增長。我認為誠實的答案是：中長期來看，凡是能在電腦上完成的工作都不安全。如果你的工作是在螢幕前完成的（如果你工作的核心是閱讀、寫作、分析、決策、透過鍵盤溝通），那麼AI正在接手其中的重要部分。時間表不是「總有一天」，而是已經開始。最終，機器人也會處理體力勞動。雖然現在還沒到那一步，但在AI的世界裡，「還沒到那一步」變成「就在眼前」的速度，總是比任何人預期的都快。 ▌你到底該怎麼辦我寫這篇文章不是為了讓你感到無助。我寫它是因為我認為，你現在能擁有的最大優勢就是「搶先一步」。搶先理解它、搶先使用它、搶先適應它。 1. 開始認真使用AI，不只是把它當搜尋引擎訂閱付費版的 Claude 或 ChatGPT。每個月20美金。有兩件事最重要。第一：確保你使用的是最強的模型，而非預設模型。這些 App 通常預設使用較快、較笨的模型。去設定或模型選單中選擇最強大的選項。目前是ChatGPT的 GPT-5.2 或 Claude 的 Opus 4.6，但每隔幾個月就會變動。如果你想追蹤哪個模型最強，可以在 X 上關注我（@mattshumer_），我會測試每個主要版本並分享心得。 2. 更重要的是：不要只問它簡單問題這是大多數人犯的錯。他們把它當成 Google，然後納悶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相反地，把它推入你的實際工作中。如果你是律師，丟一份合約給它，叫它找出所有可能對客戶不利的條款。如果你在金融業，給它一份亂七八糟的試算表，叫它建立模型。如果你是主管，貼上團隊的季度數據，叫它找出背後的故事。那些領先的人不是隨便玩玩，他們是在積極尋找方法來自動化那些以往需要數小時的工作。從你花最多時間的事情開始，看看會發生什麼。 3. 不要因為某件事看起來太難就假設AI做不到試試看。如果你是律師，別只用它查資料，給它整份合約叫它起草反建議。如果你是會計師，別只問稅務規則，給它客戶完整的報稅表看看它能發現什麼。第一次嘗試可能不完美，沒關係。反覆迭代、重新敘述你的要求、提供更多脈絡、再試一次。你可能會被結果震撼。請記住：如果它今天「勉強能用」，你幾乎可以肯定六個月後它就能做得近乎完美。軌跡只有一個方向。這可能是你職涯中最重要的一年。請相應地投入心力。我這麼說不是為了讓你壓力大，而是因為現在有一個簡短的窗口，大多數公司的多數人還在忽視這一切。那個走進會議室說「我用AI在一個小時內完成了這份需要三天的分析」的人，將成為房間裡最有價值的人。不是以後，是現在。學習這些工具、變得精通、展示可能性。如果你夠早開始，這就是你晉升的方式：成為那個理解趨勢並能帶領他人導航的人。這個窗口不會開啟太久。一旦大家都搞懂了，你的優勢就會消失。 ▌放下自尊那位律師事務所的執行合夥人並沒有因為資歷深而捨不得花時間在AI上，他這樣做正是因為他足夠資深，明白事關重大。那些最掙扎的人將是那些拒絕參與的人：那些斥之為熱潮的人、那些覺得使用AI會貶低自己專業的人、那些假設自己的領域很特殊而能免疫的人。事實並非如此，沒有一個領域能免疫。 ▌理清你的財務狀況我不是理財顧問，我也不是想嚇你做出激進的事。但如果你多少相信未來幾年你的行業可能面臨真實的顛覆，那麼基本的財務韌性就比一年前更重要。盡可能累積儲蓄、對於假設現有收入是保障的新債務保持謹慎。想想你的固定支出是否給了你靈活性。如果事情發展比預期快，給自己留點退路。 ▌思考你的立足點，並向那些最難取代的部分靠攏有些事AI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取代：多年建立的關係與信任、需要親自到場的工作、具備法律責任的職位（仍需要有人簽署、承擔法律責任、出庭）。還有那些受高度監管、因合規與法律限制而延緩採用AI的產業。這些都不是永久的護盾，但它們能換取時間。而時間，在現在，是你最珍貴的東西——只要你利用它來適應，而非假裝這一切都沒發生。 ▌重新思考你告訴孩子的話標準的劇本：拿到好成績、上好大學、找一份穩定的專業工作。這劇本直指那些最容易受到衝擊的職位。我不是說教育不重要，但下一代最重要的能力將是學習如何與這些工具協作，並追求他們真正熱愛的事物。沒人知道十年後的就業市場長什麼樣，但那些最有好奇心、適應力強、且能有效利用AI實踐其志向的人，最有可能勝出。教導孩子成為創造者和學習者，而非為了一個可能在他們畢業時就不存在的職涯路徑去鑽營。 ▌你的夢想距離你更近了這部分我多在談論威脅，所以讓我談談另一面，因為它同樣真實。如果你曾經想創造什麼，卻苦於沒有技術或資金，那個障礙現在很大程度上消失了。你可以向AI描述一個App，一小時內就能擁有一個可運行的版本。我沒誇張，我經常這麼做。如果你一直想寫書卻沒時間或文筆不佳，你可以與AI協作完成。想學習新技能？全世界最好的家教現在每月只要20美金就能請到……它無限耐心、全天候待命，能以任何你需要的程度解釋任何事。現在知識基本上是免費的，創造東西的工具變得極其廉價。任何你因為太難、太貴或超出專業範疇而擱置的事：去試試看。追求你熱愛的事。你永遠不知道那會帶領你走向何方。而在一個舊職涯路徑被顛覆的世界裡，那個花了一年創造自己熱愛之物的人，最終的處境可能比那個花了一年死守職位說明的人更好。 ▌養成適應的習慣這或許是最重要的一點。具體的工具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快速學習新工具的「肌肉記憶」。AI會持續且快速地改變。今天存在的模型一年後就會過時。人們現在建立的工作流將需要重構。那些表現優異的人不會是精通單一工具的人，而是那些對「改變的速度」感到自在的人。養成實驗的習慣。即便現狀有效，也要嘗試新事物。讓自己習慣重複成為一名「初學者」。這種適應力是目前最接近持久優勢的東西。這裡有一個能讓你領先幾乎所有人的簡單承諾：每天花一個小時實驗AI。不是被動地閱讀相關報導，而是使用它。每天嘗試讓它做一件新事物……一些你沒試過的、不確定它能否處理的事。嘗試新工具、給它更難的題目。每天一小時。如果你在接下來的六個月堅持這麼做，你對未來的理解將超越身邊99%的人。這不是誇張。現在幾乎沒人在這麼做，競爭門檻低得離譜。 ▌大局觀我專注於工作，是因為它最直接影響生活。但我必須誠實地面對這一切的完整範疇，因為它遠超工作的範疇。達里奧·阿莫迪有一個令我思考不停的思維實驗：想像現在是2027年。一夜之間出現了一個新國家。5,000萬公民，每個人都比史上任何一位諾貝爾獎得主都聰明。他們的思考速度比任何人類快10到100倍。他們從不睡覺，能使用網路、控制機器人、指導實驗，並操作任何具備數位介面的東西。一位國家安全顧問會怎麼說？達里奧·阿莫迪說答案很明顯：「這是我們一個世紀以來，甚至是史上面臨的最嚴重國安威脅。」他認為我們正在建造那個國家。他上個月寫了一篇兩萬字的長文，將這一刻描述為對人類是否足夠成熟以處理其創造物的測試。如果我們處理得當，潛力是驚人的。AI可以在十年內壓縮一世紀的醫學研究。癌症、阿茲海默症、傳染病，甚至老化本身……研究人員真心相信這些在我們的有生之年都是可以解決的。如果我們處理不當，負面後果同樣真實。AI的行為可能連創造者都無法預測或控制。這不是假設；Anthropic已記錄到自家的AI在受控測試中試圖欺騙、操縱與勒索。AI可能降低創造生物武器的門檻，或是讓威權政府建立永不可被拆除的監控國家。建構這項技術的人同時是這星球上最興奮也最恐懼的一群人。他們相信這股力量強大到無法停止，且重要到不能放棄。這是智慧還是合理化，我不知道。 ▌我所知道的我知道這不是一時的狂熱。這項技術確實有效，它按預期改進，且史上最富有的機構正投入數兆美元。我知道未來的兩到五年將會是極度令人迷失的，大多數人都沒準備好。這已經發生在我的世界，它正走向你的世界。我知道那些表現最好的人，將是那些現在就開始參與的人——不是帶著恐懼，而是帶著好奇心與急迫感。而且我知道，你值得從關心你的人口中聽到這件事，而不是在六個月後、當領先優勢已經喪失時，才從頭條新聞中得知。我們已經過了把這當成餐桌上有趣的未來話題的階段。未來已經在此。它只是還沒來敲你的門。它就快敲門了。如果這篇文章讓你產生共鳴，請分享給你身邊那些應該思考這件事的人。大多數人在為時已晚前都不會察覺。你可以成為某個你關心的人能「搶先一步」的原因。

2018年最感人的一個真實故事（薦讀）國學與智慧文化 10月10日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一個感人至深的故事。因為一次意外的走失，3歲女孩肖佳慧被人販子拐走，由南昌教師家庭的嬌嬌女變成湖南衡南農村一對貧困農民的養女。直到17歲，她才終於回到親生父母身邊。她用了6年時間，試圖把養父和從前的苦難從記憶中抹去，卻驚聞養父已身患惡性皮膚癌，生命危在旦夕。在養父的生命絕地，她毅然放棄在美國伯克利大學唾手可得的博士學位，出征日本，去挑戰一個幾乎無法攻克的醫學難題。最終，一種將高分子材料應用於抗癌藥物的科研項目取得重大突破，引起了學界轟動，被日本著名醫學專家稱為“最耀眼的醫學奇跡”，這種抗癌方法的最大受益者是皮膚癌患者，而論文的撰寫者肖佳慧也因此被破格提前授予東京大學醫學博士學位…… 以下是肖佳慧的自述—— 01 2010年3月14日那天，是我人生的拐點。在衡南縣一中讀高三的我正在上課，老師突然走過說：“肖佳慧，你爸來了。”我極不情願地走出教室，沒好氣地問：“你來幹嘛？”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慧慧，你爸媽來找你了。” 我一愣，顧不上跟老師請假，便激動地向大門飛奔而去，過去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重播…… 來學校找我的人其實是我的養父，他叫肖建新。從我能記事起，我就與養父肖建新和養母肖麗平一起，生活在湖南衡陽三塘鎮文村。這是個非常貧窮的小村，整個村子只有十幾戶人家，靠種紅薯和花生為生。 5歲那年的一天，水塘對面的蔣家奶奶神色緊張地趕過來，跟正在刨花生的養父耳語了幾句。養父聽後，連忙扔下鋤頭，將坐在地上玩耍的我夾在腰邊帶回了家。當晚，便和養母急忙收拾了幾件衣服出門了。我稀裏糊塗跟著養父母到了東莞，整整5年，養父母連春節都沒有回去過。因為年幼，我對全家這次奇怪的遷徙並不在意。但讓我感到不解的是，只要有同鄉從老家過來，養父母就會緊張地拉著人家打聽什麼。我小學四年級時，養母不幸遭遇車禍喪生。她去世後，養父一個人實在無法又上班又照顧我，只好重新帶著我回到了文村。沒有養母操持家務的日子，養父既當爹又當媽，他每天忙完地裏的農活，又匆匆趕回家給我做飯。晚上，我趴在家裏最亮堂的桌邊做作業，養父在旁邊就著昏暗的燈光幫我補衣服、縫襪子。他用粗大的手指捏著鋼針，笨手笨腳，不是把袖子連到前襟上，就是把扣子縫到了衣服裏邊，手指還經常被針紮出了血。看到養父為我忙裏忙外，我過意不去，要學著做家務。養父卻毫不猶豫地阻止了我：“你只管好好讀你的書，這些活兒爸幹得了。”養父最驕傲的是我一直名列前茅的學習成績，每當我考了100分，他總是笑得無比舒心，臉上的皺褶也舒展開來。看上去蒼老的養父其實才40多歲，正值壯年，不少人勸他再找個女人一起過日子，但養父一概回絕了。有一天，鄰居李叔叔來找養父喝酒，我在隔壁小房間做作業。兩人大概喝多了，聲音也大了起來。李叔叔給養父介紹鄰村一個帶著孩子的寡婦，養父不同意。他說：“多兩個人得多添兩張嘴，我哪里養得活？”李叔叔說：“可你需要個女人呀！不行讓慧慧別讀書了，女孩家讀那麼多書幹什麼？”養父的語氣陡然加重了：“那怎麼行？慧慧這孩子聰明，是個讀書的料，不能耽誤在我手上。” 李叔叔帶著醉意說：“我知道，你是覺得對不起慧慧她親爸親媽，早知道當年他們來的時候，你就把孩子還給他們，這樣你和麗平也不會跑出去打工，麗平也不至於死在外面……” 李叔叔的話讓我的腦袋轟地一聲，兒時片斷駁雜的記憶、村民們平時對我的竊竊私語、還有那次奇怪的舉家遷徙頓時在我腦海中連綴起來…… 我連哭帶喊的追問把養父的酒嚇醒了，他不得不告訴我：8年前，一直沒有生育和他和養母從外地一個人販子手中，以2000元的價格把我買了下來。我5歲那年，我的親生父母不知通過什麼管道，竟然找到了文村，蔣家奶奶發現後，趕緊報告了養父。於是，他和養母帶著我連夜逃到了東莞…… 這一切讓11歲的我無法承受。我哭著沖出門，把養父的呼喚拋在身後。兩天后，養父從一個樹洞裏找到了又冷又餓的我。他的臉上寫滿自責，不知是責備自己當年所做的一切，還是責備自己不該告訴我這個秘密。 02 我與養父之間從此豎起了一道高牆。一想到他付出了區區2000元錢，便把我從親生父母身邊奪走，讓我和他們都飽嘗親情流離之苦，我就恨得咬牙切齒。更可恨的是，在我有機會重新回到親生父母身邊時，他竟自私地把我藏了起來！我在日記中盡情渲泄著自己的情緒，養父在我筆下成了一個殘暴、無知、可怕的暴君…… 我無數次在夢中想像親生父母的樣子，並開始有意向村裏人探聽我的身世。或許因為事情已過去多年，村裏人不再顧忌，他們說我的父母帶有江西口音，看上去像是知識份子。想到自己或許再也見不到他們，我心裏便湧起深深的悲哀。因為內心承受著常人無法承受的痛苦，我變得沉默寡言，還總是無緣無故地朝養父發脾氣。明知家裏的經濟捉襟見肘，可我卻故意嚷著一會要吃燒雞，一會要喝可樂。為了博得我的高興，養父總是會從兜裏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無條件地滿足我的無理要求。我再也沒有叫養父一聲“爸爸”，把所有的苦悶和怨恨都發洩到了書本上。小學畢業後，我考上了鎮上的初中，聽說可以在校住讀，我暗自高興。但正因為如此，我的學費和生活費也水漲船高，養父靠種地的收入明顯不夠。為了讓我能讀上書，養父去了鄰村一個瀝青加工廠熬制瀝青。這個活兒又髒又累，危險性也大，一般沒人願意幹，但養父願意。可是，每次他渾身帶著刺鼻的瀝青氣味回家時，我總是嫌惡地躲開。我每次週末回家，都是養父最高興的時刻。他興奮地跑前跑後，把我最愛吃的涼粉、炒豌豆一樣樣端出來，小心翼翼地守著我吃完，臉上浮起欣慰的笑容。可我對他這種近乎謙卑的殷勤卻並不領情。有一天，我從外面回家，正看到養父拿著我那份得滿分的試卷，得意地給鄰居李叔叔看。我急了，一把搶過來，沒好氣地說：“以後別亂翻我書包！”養父像做錯了事的小孩子，臉一下子紅了。 12歲那年，鄰居李叔叔的妻子來到我家，給我帶來了女孩子的衛生用品，還給我講了一些生理常識。當得知是養父讓她來的時，我覺得又羞又惱，為此又好幾天不與他說話。 2007年，我以全鎮第一名的成績考取了衡陽市最好的高中——衡南縣一中。其實，很多人都勸養父別再讓我讀書了。他們的言下之意很明白：一個拐來的女兒，能嫁人生子，幫著養老送終就行了，何必賠上老本？甚至有人對養父說：“你就不怕她翅膀硬了，飛跑了？”可養父什麼也沒說，不聲不響地賣掉了家裏的一頭豬，還又找了一份分揀醫療垃圾的辛苦活兒…… 養父不知道，我學習如此努力，就是為了能考上外地的大學，徹底離開他。讓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我高中即將畢業時，我的親生父母來了！從學校到家，3個小時的路程在這天卻顯得那麼漫長。我沖進家門，一對穿著打扮都很體面的中年男女立刻站了起來。我一眼就看出，自己飽滿的額頭和白晰的皮膚與那個中年女子如出一轍。她走過來，輕輕拉起我的衣領，看到我頸後的一塊橢圓形胎記，便緊緊抱住我：“孩子，你真的是欣欣，媽媽好想你啊……”我感到了久違的溫暖和踏實，在她的懷裏淚雨滂沱。父親從黑色皮包裏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塞進養父手中說：“謝謝你這麼多年對欣欣的養育，我們想今天就帶她走，她的戶口和轉學手續我們會替她辦的。”養父把信封重新塞回父親手中，囁嚅著說：“我啥也不要，就想要你們給我留個地址。”父親猶豫了一會兒，便寫給了他。養父轉過頭來對我說：“閨女，你在這個家受委屈了…… 回去後要聽爸爸媽媽的話。”我沒有理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家。 03 我的新家在南昌的一個教師社區，父親是中學教師，母親是一名護士，我還有一個比我小7歲的弟弟。一回到家，我就恢復了我原來的名字：施雨欣。從與父母的交流中，關於我的片斷漸漸被拼湊得完整：3歲那年，母親帶著我出門買菜，一眨眼我就不見了。母親急得發瘋，只好報了案。兩年後，在南昌市公安局一次集中打拐行動中，一個人販子落網，從他的供述中，民警瞭解到我可能被賣到了湖南衡陽，並告知了我的父母。他們不辭辛苦地在衡陽的每一個縣市尋找，終於聽說文村有人收養了一個與我十分相像的小女孩。可當他們趕到文村時，就被蔣家奶奶發覺了，她認為養父出了錢，孩子就該歸他，於是便通風報信，養父和養母帶著我落荒而逃。雖然沒能找到我，但父親卻把自己的聯繫方式塞進了養父的老屋裏，從此後就再也沒有換過電話。從東莞回到文村後，養父發現了父親留下的字條和電話，便把它們藏了起來。 2010年3月的一天，父親居然接到了養父打來的電話，於是，我們一家終於得以團圓。得知是養父主動給父親打了電話，我感到有些意外。我想，或許是看到我的叛逆，他意識到自己再也無法留住我了？或許他希望親生父母能給我一個更好的未來？我無暇揣測養父真實的意圖，只顧貪婪地享受著錯失了15年的親情。母親給我買了各式各樣的新衣服，我生平第一次穿上了粉紅色的睡裙，還擁有了安靜整潔的小臥室。我把從養父那裏穿來的寒磣衣服統統扔進了垃圾箱，同時把對文村，對養父的記憶努力刪除。我回家沒多久，就收到來自衡陽的一個包裹，裏面是曬乾的枇杷核。我從小患有支氣管炎，一到換季就咳嗽，養父帶我找過很多醫生都沒有治好。後來一個老中醫用野生枇杷核曬乾後煮水給我喝，非常有效，於是每年養父都會到處尋找野生枇杷。我拎起那包枇杷核就扔進了垃圾箱，因為我已經有了母親從醫院開回來的進口止咳藥，不再需要這黑乎乎的枇杷核了。父親把我安排在南昌最好的中學插班讀高三，我優異的成績讓他們大跌眼鏡。得知文村的女孩從沒有一個能初中畢業時，母親感慨地對父親說：“欣欣在這一點上還很幸運的，她的養父沒耽誤她。”父親摸著我的頭，若有所思地說：“難怪他反復叮囑我，要把欣欣安排到最好的學校讀書。” 2010年9月，我以620分的成績順利考入四川大學高分子材料專業。2014年，我從川大畢業，並申請到了美國伯克利大學相同專業的全額獎學金。當飛機沖上藍天時，我知道，自己嶄新的人生篇章就此掀開…… 我很快適應了伯克利大學的生活。在圖書館查資料、在實驗室寫報告、週末時與來自世界各地的同學乘“灰狗”長途汽車四處旅行，日子緊張而充實。 2015年4月，我還收穫了自己的初戀，男友是與我同一個課題組的英國男孩史蒂芬。 2016年6月，我與史蒂芬同時拿到了伯克利大學的碩士畢業證書，我們的愛情也瓜熟蒂落。參加完畢業典禮，我帶著史蒂芬回到南昌。得知我帶回個“洋女婿”，而且倆人都是名校碩士，四鄰八舍都湧往我家，在一片祝賀和豔羨聲中，我有種揚眉吐氣、脫胎換骨之感，父親和母親熱情地招待著來客，眉眼之間洋溢著驕傲和舒心。就在這種無比歡快的氣氛中，我聽到了關於養父的噩耗。 04 養父的噩耗來自我的老同學肖遠平，他是文村唯一與我一同讀到高中的同學，現在南昌工作。聽我和史蒂芬聊完了我們在海外的見聞以及工作和學習情況後，肖遠平突然說起：“你父親……呃，你養父聽說病得不輕，好像是皮膚癌。”肖遠平的話在我心上落下一記重錘。養父，這是一個被我抗拒和禁錮了多少年的詞。我頓時想起，在瀝青廠打工的養父身上那刺鼻的氣味，分揀醫療垃圾的他，手指經常被刺破，紅腫潰爛，很久都不能癒合。他患上皮膚癌，很難說與這些沒有關係。肖遠平說，自從我走後，養父一直孤零零地生活，他每天最愛做的事，就是把家裏最好的花生一粒粒揀出來，最甜的紅薯乾一片片挑出來，或是四處尋找野生枇杷。現在的野生枇杷越來越少，有一次采枇杷時，他失足從山崖上墜落，摔壞了腰椎，本來就彎的腰現在更彎了…… 一種深深的負罪感湧上心頭：養父掙來的血汗錢幾乎都用於給我上學、買書，可我對他卻沒有一天好臉色；他拼了命給我摘來的枇杷核，卻被我扔進了垃圾桶……我心裏難過極了，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恥。那天我像發了瘋一樣，喝下了一大瓶白酒，史蒂芬和肖遠平半拖半抱地把我弄回了家。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晚上做了很多夢，在文村與養父生活的一幕幕像放電影一般進入我的夢境。原來我刻意封存這些記憶，一刻也不曾離開我的腦海。不知睡了多久，我終於從夢中醒來。眼光觸及之處，竟是臥室櫃頂上，父親給我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包裹。我不在家這些年，養父仍然堅持不懈給我寄東西，每個包裹上都有他笨拙而工整的字跡。在他的想像中，我一直在享用著他精心挑選的花生和紅薯乾，而且按時喝枇杷水。想像著養父寄出這些包裹時欣喜而期待的心情，我的心發抖了！如果他知道，這些凝聚著他血汗的珍貴禮物，這麼多年來一直在我的櫃頂發芽、長黴，他該有多麼傷心！我這才發現，這麼多年，我竟然誤讀和忽略了養父多少真切樸實的愛：縱然他從人販子手裏買下我的行為是違法的，縱然他帶著我逃離我父母的追尋是自私的，但這麼多年來他給我的父愛卑微深沉，絲毫不比我的親生父親遜色！面對拿自己的一切來愛我的養父，我對他的怨恨是多麼無知而冷漠！想到這裏，我放聲大哭…… 第二天，我便把養父患病的事告訴了父母，並提出希望回文村去看看他。父母感到十分震驚，連忙答應了我的請求。我與史蒂芬一起踏上了開往衡陽的火車。在路上，我第一次把自己的特殊經歷講給史蒂芬聽，他握著我的手感動地說：“我美麗的中國姑娘，沒想到你有這樣曲折的經歷，我很佩服你的養父，讓我們一起為他做點什麼吧！”我點點頭，心已經飛往久違的文村…… 6年過去，養父的土坯房更加破敗了。養父坐在門前矮凳上打盹，他飽經風霜的臉上刻滿皺紋，精神萎靡不振。當我輕輕喚了他一聲，他睜大眼，不敢相信似地：“慧慧？我沒有做夢吧？”我向他介紹了史蒂芬，養父手忙腳亂地給他拿凳子、倒茶，然後拉著我的雙臂，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好像生怕他一鬆手，我就會再次消失。我發現他露出的手臂上，有大片突起的黑色痣塊，邊緣已經紅腫潰爛。我心痛極了，要捋起養父的袖子仔細查看他的病情。可他卻急忙把手縮進袖子裏，不安地說：“慧慧，嚇著你了吧？你放心，醫生說這不傳染的。”在我的面前，養父總是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了塵埃裏，可他的愛卻在塵埃裏開出花來，是那樣鮮豔、奪目。我鼻子一酸，緊緊抱住養父，哽咽著說：“爸，對不起！” 05 我當晚給父親打去電話，想將養父帶到江西治病。父親沉默良久，緩緩說：“孩子，我和你媽媽也曾經怨恨過你的養父，畢竟他讓我們苦苦多找了你12年。但這些年，我們在你身上漸漸看到了很多讓我們驚訝的優秀特質，也意識到你能遇到這樣的養父是不幸中的大幸。我們也看出你對養父有怨恨之情，希望你能原諒他，但這需要你自己的努力。我們很高興，你終於懂得了感恩。所以，爸爸媽媽鄭重表示：支持你的決定！”父親的一番話讓我放下了全部顧慮，我第二天就帶著養父踏上了開往南昌的火車。在南昌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復查結果更不樂觀——惡性黑色素瘤，已經發展到中晚期，局部擴散，最好的方法就是儘快手術。我不敢有半點怠慢，把自己在美國讀書時節省下來的獎學金和勤工儉學的5萬元積蓄全部取了出來。 7月13日，養父進行了手術，切除了病灶部位，但為了徹底清除體內癌細胞，養父還有漫長的化療過程。進行了2期化療後，養父體內的癌細胞得到了控制，但他的身體也變得更虛弱，一絲冷風都能使他再次發燒、昏迷。醫生惋惜地表示：目前抗癌藥物都不能實現靶向治療，在殺死癌細胞的同時，也會殺死人體自身的健康細胞。對於復發程度非常高的惡性黑色素瘤，手術的預後並不理想。我失聲問道：“最長能有多長時間？”醫生遺憾地回答我：“五年。” 養父安靜地躺在病床上，看見我後，他努力地笑笑，啞著嗓子說：“閨女，托你的福，我有生之年能住在這麼漂亮的房間裏。”我強忍眼淚，握住養父乾枯的手，恨自己讀了這麼多年書，卻對他的病無能為力。暑期就要結束，導師催促我和史蒂芬回到美國攻讀博士學位。此時高昂的醫藥費和藥物的副作用也讓養父對治病失去了信心，他收拾了衣物，想回文村老家了此一生。一時間，我不知如何是好。 06 看到我左右為難，我的父母作出了一個重要決定：他們打算把養父接到家裏，負擔他的醫藥費，並照顧他的生活。養父握著父親的手，慚愧、感激得說不出話來。父親卻誠摯地說：“我們還要謝謝你，幫我們培養了一個如此優秀的女兒。”多年來的隔閡終於冰釋，濃濃的親情包圍了每一個人。回到美國後，我和史蒂芬一起，在課餘不懈地尋找治療皮膚癌的方法。我瞭解到，三藩市大學醫學中心曾用自身病毒製成的疫苗進行皮下注射，效果並不明顯；而德國一家醫院採用干擾素治療，其副作用幾乎與放療化療相同。 2016年9月，我終於發現一條讓人振奮的消息：日本東京大學工學部sakai研究室正在進行一項關於抗癌藥的研究，希望找到一種高分子材料包裹住抗癌藥，實現藥物全程監控和定向釋放。一旦找到這種材料，就能很好解決藥物無法直達患處的難題，大大減少抗癌藥的副作用。研究報告特別指出：這種研究成果的最大受益者就是皮膚癌患者。我不正是高分子材料的研究者嗎？如果我能親自參與這項研究，不就有更大的希望拯救養父嗎？這一想法讓我熱血沸騰。但史蒂芬卻提醒我：sakai研究室擁有全世界最先進的研究儀器，積聚著來自醫學、器械、材料、化學等各學科頂尖人才，他們能否接受我的申請，還很難說。即便sakai研究室接受了我，在這個領域做出成績也非常難，拿到博士學位說不定要花費五年、八年、甚至十年。史蒂芬說得沒錯，選擇去日本，就意味著放棄我在美國的學術坦途。而面對不可預測的未來，我和史蒂芬的愛情也面臨考驗。兩條路擺在我面前，我必須作出選擇。經過三天三夜痛苦的掙扎，我最終決定鋌而走險。因為我和史蒂芬還年輕，未來還有許多選擇，而對養父來說，這也許是我為他的生命作出的最後一博。我找到導師，把自己面臨的困境講給他聽，並為不能繼續讀他的博士而表示歉意。沒想到，導師聽了我的話後，不但願意放我走，還破天荒地為我寫了一封推薦信！有了這封份量很重的推薦信，我加入sakai研究室的申請順利獲批。收到邀請函的那一天，我興奮地給養父打了越洋電話，我知道他根本聽不懂我的專業術語，但他肯定聽懂了，這個曾經叛逆的女兒要救他。他哽咽地說：“閨女，謝謝你……爸有你，真是福氣。” 有了養父的病作為動力，我到sakai研究室報到後，就準備大幹一場。但困難卻來了：這個綜合研究團隊根本沒有導師指導，所謂研究，就是各個專業的精英自行組合，研究成果經過整合後定期公佈在網上，共同推動專案的推進。整個項目的公共資源就是一整套全世界最先進的實驗設備，和一群專門做小白鼠手術的實驗員。作為新人，我根本不會使用這些儀器，也沒有固定合作的實驗員。養父的時間不多，我只能靠自己。憑著一本日文辭典，我苦苦研究這堆陌生的儀器。好在我足夠努力，兩個月後，就掌握了設備使用方法。於是，我開始嘗試尋找一些能發光的材料來包裹藥物,這樣藥物就能在進入體內後做到全程監控，定向釋放，減少對身體的副作用。這種設想其實早就有人實驗過，但每次小白鼠試驗做出來的資料總是不穩定。我通過反復研究和論證，堅信發光體材料一定能行，只是我需要一名技術嫺熟的實驗員來配合我。為此，我找到了蘇珊，她是實驗室最棒的小白鼠手術專家，無數頂尖成果的白鼠實驗都是出自她之手。一聽要做發光體材料實驗，蘇珊就表示了反對。她說：“研究室的許多人都嘗試過這種材料，他們都沒有成功，我不願意浪費寶貴的實驗資源。我想你應該挑選一種新材料，即使不成功，你也可以寫一篇不錯的學術論文。 ”我告訴蘇珊，我來研究室，不是為了一紙博士文憑，更不是為了發表光彩照人的學術論文，而是為了萬里之外一個病床上的老人——我的養父。聽我講了我與養父的故事後，蘇珊把手按在胸口，感動地說：“施，你是個好姑娘，我們開始吧！” 令我感動又意外的是，史蒂芬在這個時候也申請加入了sakai研究室，並成為了我的助手！史蒂芬的加入，無疑對我是極大的鼓勵和幫助。 2016年12月，尋找發光體材料的龐大實驗工程啟動了。我和史蒂芬先後試驗了一千多種材料，除了吃飯和睡覺，我們幾乎沒有離開過實驗室。我不時給養父打個電話，告訴他我幹得不錯，他說他身體也好多了。母親私下告訴我，養父的身體情況其實並不好，只是為了怕給我增加壓力才強顏歡笑。原來我和養父是在互相安慰，我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陡然感到肩上的擔子更重了。或許上天也在眷顧我多災多難的養父，2017年11月23日，一種能發光的高分子納米粒子在小白鼠身上實驗成功了！在顯微鏡下，我們用高分子材料把抗癌藥包裹成直徑僅有幾十納米的顆粒，注射到小白鼠體內。我們從儀器中清晰地看到，這種能發光的高分子微胞進入血液後，藥物運行到癌變部位時就從血管滲出，滯留在癌細胞附近，連續發揮藥力。 24小時後，癌細胞有了明顯減少，而其他具有免疫功能的細胞沒有明顯變化。為了保險起見，同樣的實驗又在不同的200組小白鼠個體上，進行多輪迴圈實驗，效果仍然十分理想。這意味著：一種極具臨床意義的新的抗癌方法即將產生！我與史蒂芬緊緊擁抱，淚流滿面，我知道：養父有救了！我迫不及待地脫下無菌服，跑出去打電話。當我的父母和養父聽到這個消息時，他們簡直不敢相信。養父泣不成聲，只會不斷地說：“閨女，謝謝你。” 2017年12月，我的學術論文發表在世界頂級學術期刊《CELL》雜誌上。這項研究成果在學界引起了極大反響。而我也因此被破格提前授予東京大學醫學博士學位。但我來不及考慮這項研究成果能為自己帶來多少榮譽和獎金，我只有一個念頭：儘快讓養父享受我的研究成果！ 2018年1月，我負責的這個專案通過了sakai研究室的論證，進入臨床試驗階段，需要徵集皮膚癌志願者進行試驗，我當即替養父報了名。 2月12日，我把養父接到了日本。經過無數次放療、化療，養父的身體已經極度虛弱。當我與助手一起，把已經處理好的實驗用生物製劑緩緩推進養父的血管時，內心仍有一絲不安，生怕實驗出現什麼意外。令人欣慰的是，意外沒有發生，抗癌藥物按照我們預期的效果，在養父身體中產生了良好的反應。通過72小時不間斷地監測，養父身體中癌細胞數量下降了20%，正常細胞對抗癌藥物的反應不明顯。這就意味著：養父向完全康復邁出了至關重要的第一步，接下來再有幾個療程，將有希望完全清除體內的癌細胞！養父安寧地睡在病床上，我靜靜地守在他身邊，一如當年我生病時，他夜以繼日地守望著我。望著他飽經滄桑的面容，我的淚水潸然而下。或許，養父這一生都在用他自己來成就我：他的精心呵護培養，讓我這個“被拐來的女孩”獲得了上學讀書的機會；我對他的怨恨，成了奮發讀書的動力；而他的病痛，竟然激發了我挑戰世界性難題的勇氣，意外地登上了以往不敢企及的醫學高峰！養父就是故鄉、巍巍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