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兒童神秘死亡背後的真相。印度每年都有一批兒童神秘的死亡，這個問題困擾了醫學界20年。想像一下，如果你是印度北部比哈爾省的一個醫生，每年的五到六月，荔枝成熟的季節，你都會面對同樣的惡夢。原本那些健康活潑亂跳的小朋友們，突然在夜裡驚醒尖叫，然後他就抽搐昏迷，甚至之後死亡。整整20多年，這個神秘的怪病讓醫生們束手無策，每年奪走超過100個小朋友的生命。這故事要從1990年代開始說起，在印度最大的荔枝種植區，穆扎法爾布爾，每年荔枝成熟的時候，當地的醫院就會湧入大量的病患，全部都是小朋友。他們的症狀都驚人的相似，夜裡突然從睡夢中驚醒，劇烈的抽搐，腦水腫，迅速的失去意識，然後死亡率接近50%。最讓醫生困惑的就是，這些小朋友白天時候看起來都很正常，沒有任何疾病的徵兆，但是一到晚上，死神就會降臨。這時候醫生們都不知道，這些小朋友的體內正發生一個生化戰爭。荔枝中的次甘氨酸A，Hypoglycin A，在他們的肝臟中被代謝成一種叫做亞甲基環丙基甘氨酸，MCPG的毒性物質。時間來到了2014年的5月下旬到7月中旬，這個神秘的疾病再度爆發，但是這一次印度國家疾病控制中心決定跟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聯手去調查。在327個符合病例定義的患者裡面，研究人員發現了關鍵線索，62%的病患都有嚴重的低血糖。尿液代謝的時候，都會發現次甘氨酸A以及MCPG，他們的代謝物。幾乎每一個患者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他們空腹大量吃荔枝。那為什麼荔枝這麼甜，卻會造成低血糖？其實關鍵就在剛剛講的那個次甘氨酸A，這個隱形殺手。當小朋友在空腹吃下大量荔枝之後，次甘氨酸A在肝臟會被代謝成MCPG，這個毒性物質會阻礙糖質新生的作用，就是身體製造葡萄糖的過程。它也抑制脂肪酸的β-氧化，也就是脂肪轉成能量過程，它會直接破壞肝臟釋放糖的能力，所以就會造成小朋友身上的糖用完了，但是身體卻沒辦法製造葡萄糖，讓身體運用，所以他血糖就越來越低，最後才會造成悲劇。讓我們把整個故事重新理一次，可以想像下午兩點到四點，貧困家庭的小朋友，他們跑到荔枝園，瘋狂搶著掉在地上的荔枝，因為他們家境貧寒，這些免費甜美的果實是他們難得的美食。他們不知道的是，未成熟荔枝裡面的次甘氨酸A含量是成熟荔枝的兩倍。時間來到傍晚的六到八點，孩子們已經吃完荔枝回到家，因為已經吃飽了，所以他們跳過了晚餐，家長們也沒有意識到危險正在逼近。那時間再來到晚上的10點到凌晨兩點，荔枝提供的糖分已經都使用光了。小朋友進入睡眠狀態，正常的情況下，人體會透過分解肝糖、脂肪跟蛋白來維持血糖，但是因為小朋友裡面肝糖儲存本來就很有限，而且次甘氨酸A的代謝物，MCPG，這時候開始發威，它像一個破壞分子，阻斷的身體所有製造跟釋放糖分的管道，血糖就開始急遽下降，大腦失去能量供應。時間來到凌晨的兩點到四點，急性低血糖引發腦水腫，小朋友在睡夢中驚醒尖叫，然後抽搐昏迷，直到2017年2月1號，這個持續了20幾年的醫學謎團終於被解開。科學家發現一個有趣的歷史對照，1950年，加勒比海地區也曾經出現過類似的牙買加嘔吐症，元兇一樣是次甘氨酸A，因為當地的小孩吃了未成熟的非洲荔枝果之後，出現了相同的症狀。這不是巧合，這是同一個毒素在不同地區的重現，因為不成熟的荔枝裡面次甘氨酸A的濃度，比成熟的荔枝裡頭次甘氨酸A的濃度是高出兩倍，但是不成熟的非洲荔枝果裡面，這個差距高達20倍以上。當真相大白之後，醫生們開始向當地的家長宣導，就是小朋友一定要吃晚餐，而且荔枝呢不能過量使用，一旦發生的荔枝中毒，要按低血糖來救治。這些很簡單的預防措施發揮了巨大作用，讓原本每年死亡數百人的悲劇下降到大約50人左右。所以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好幾個重要訊息，就是如果你很愛吃荔枝的話，盡量選擇成熟的荔枝吃，而且盡量是在飯後吃，避免空腹。小朋友呢每次不要超過五個，大人也盡量不要超過10個吧。那如果空腹吃的話，誤掉正餐，我們至少三、四個小時之後補充一些小點心。像民間的智慧早就給出一個答案，就是中國古代就有講說，不可以空腹吃荔枝的告誡，但這個知識沒有傳播到其他需要它的地方。我剛剛就跟魏元老師在聊這件事情，我們都很有印象，我們小時候也很愛吃荔枝，有那種一次吃完一整大袋荔枝的時候，但是呢，幸好我們兩個都有一個很嚴格的媽媽，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管我們前面吃什麼，他會逼我們一定要吃完晚餐，可能就這個舉動救了我們大家吧。想想，當知識越了解越多之後發現，原來我們可以健康快樂長大，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我是陳榮師，我是我。